Everything will be a media
看完 Indigo Talk 和郭宇的这期对谈，我记住了一件事：他几个月里用 AI 做了三十多个产品，后来却有些倦怠，停下来想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。
三十多个产品。如果只听到这个数字，很容易把它当成又一个关于 AI 提升效率的故事。但他后面的犹豫，让我觉得这期节目值得多想一会儿。
我们已经有了这么多工具，做出一个东西也比以前容易了，可要选择自己想做的事，似乎依然很难。
工具变了，做事的习惯未必跟着变
郭宇反思过，自己虽然用了 AI，做事的方法却还很像以前在字节：发现需求，开发产品，发布出去，看看效果，再决定继续还是放弃。
我觉得这个细节挺有意思。新工具到了手里，我们最先想到的，往往是用它把熟悉的事情再做快一点。
这也很正常。过去的经验帮我们做成过一些事，遇到变化时，自然会先拿它来用。只是有时，周围已经变了，我们还没来得及重新考虑这套方法是否合适。
节目里谈到，未来一些软件可能是临时生成的。用户需要处理一个任务，直接告诉 Agent，它调用工具，必要时写代码、做界面，完成之后就可以丢掉。
如果这种使用方式越来越普遍，有些产品就需要重新考虑了。用户只想拿到结果，未必愿意再下载一个应用、注册一个账号、学一遍怎么操作。
郭宇做了很多产品之后，开始问自己：这些软件最终要帮人实现什么？
我听到这里，想到的却不只是软件。我们对自己的人生，好像也很少问类似的问题。
别人走过的路，让人比较安心
我一直觉得，大部分人会惯性地选择前人已经走过的路。
读书，毕业，找工作，再争取一份收入更高、更稳定的工作。每一步都有人走过，也有人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准备。即使过程辛苦，至少知道自己正在往哪里去。
选择自己的爱好，就没有这么明确了。
喜欢画画，喜欢写东西，喜欢研究某个冷门问题，甚至只是想做一家小店，这些想法很容易被一句“以后靠什么生活”问住。而且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回答，不能只凭热情就假装它不存在。
一条熟悉的路，除了提供收入，也提供一种安心。家人能理解，身边的人能理解，自己偶尔怀疑时，还可以看看别人是怎么走过来的。
走自己的路就麻烦一些。很多事情得自己决定，做得不好，也很难知道是方向有问题，还是自己还没做够。别人升职了，自己还在试；别人已经安顿下来，自己仍然不知道下一年会怎样。
所以我能理解人为什么不愿意冒险。
但我也会想，有多少选择是认真考虑之后做出的，又有多少只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，我们便跟着做了？
“爱好不能当饭吃”有时是一句经过现实检验的判断，有时却只是我们从小听到大、从来没有亲自确认过的话。
有些尝试，可以先做得小一点
AI 给我带来的一个想法，是有些事情现在可以换一种试法。
过去想做一个软件，可能要先学很久，或者找人合作，再投入一笔钱。如今至少可以先做一个简单的版本，看看它是否有用。想研究一个问题，也可以先整理资料，做一点东西，再决定是否继续深入。
这些工具不能保证成功。做得出来和有人需要，仍然是两回事。郭宇做了三十多个产品后产生的困惑，恰好说明了这一点。
但尝试的门槛确实有机会降低。很多事情可以从很小的一步开始，不必在第一天就回答“我能不能靠它过一辈子”。
有时我们给爱好的要求太高了。刚想开始，就要求它证明能赚钱、能成为事业、能带来一个比现有生活更好的结果。证明不了，便觉得没有必要做。
可很多人对自己的喜欢，可能都还不够了解。只是觉得有兴趣，还没花足够的时间去接触它。真正做上一段时间，才会发现自己喜欢的是想象中的样子，还是连那些枯燥、重复、做不好的部分也愿意继续。
这件事总得留一点时间，才有机会知道答案。
我想，AI 最有用的地方之一，也许就是帮我们把第一次尝试做出来。接下来愿不愿意投入，依然需要自己判断。
选择自己，也需要承担一些不确定
节目最后，郭宇用“别守着一只长期下跌的股票”来比喻职业选择。
我能理解这个比喻，但我不会因此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辞职，去追求爱好。每个人的积蓄、家庭责任和生活压力不同，能承受的尝试也不同。
让我在意的是，我们能不能把自己正在走的路重新看一遍。
我为什么选择它？现在还想继续吗？当初看重的东西，今天还成立吗？如果有一件一直想做的事，能不能从现有生活里拿出一点时间，真正试一次？
这些问题不一定马上带来改变。可能想过之后，仍然决定继续工作，仍然觉得稳定对自己很重要。那也是一个经过考虑的选择。
我只是觉得，沿着一条路走了很久，不应该成为永远不能换方向的理由。过去投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，接下来的时间还要怎么花，仍然可以重新决定。
看完这期节目，我没有急着想自己也要做多少个产品。
我更想知道，那些一直被放在“以后再说”里的事情，到底有没有机会开始。也许最后做不成，也许做过之后发现并不喜欢，但至少那个判断会来自自己的经历。
别人走过的路有参考价值。至于自己的爱好值不值得投入，我还是希望亲自试过以后再说。